雲山's profile大宇宙的電波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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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20

    樓下周媽媽家的車被人砸了

    我也不負眾望地成為第一目擊者
     
    其實只是睡不著在看漫畫,聽見樓下有奇怪的聲音就翻身抬頭而已……
     
    眼睛看到的是一人,但腦袋裡想到的是兩人,暫且相信眼睛,當作只有一人好了。
    來砸車的人騎機車,不過今天巷子裡車特別多,所以只到巷子中間就停了才對。總之,我先聽到重物落地聲,過了不久就發現樓下有個穿白上衣、戴安全帽、身高大概跟我差不多或更高,體重鐵定比我重的雜碎在樓下拿重物繞著周媽媽家的貨車砸了一圈,不過事後檢查,只有前車窗駕駛座的地方有被砸出碎裂而已。就妨礙營業與警告意味來說是及格,不過以砸車成績來說是不及格,來的不是新手就是太急著逃。
    急著逃也對啦,這條是死巷,被堵到了可不是斷手斷腳能了事的。
     
    雖然有看到那雜碎的側臉,不過實在不夠清楚啊……
     
    啊對,雖然很怪,但我卻從這裏又得到寫小說的點子,像是用外剛內韌的木頭做成裡面確實包有真刀的超名貴木刀鐵芯木刀(真的是鐵芯)之類的
    July 09

    我做了一個夢

    我做了一個夢。

     

    一個真實到令我恐懼的夢。

    原因不明,我死了。死的不只有我,還有我爸、兩個弟弟與祖父,我在那代表死後世界中繼站的地方小機場裡看見了他們,沒看見其他的親人。當時我的第一念頭是「唉呀,這樣一來,長男家的血脈就在我們這裏斷絕了」還真是充滿現實感的感想。

    困惑於自己的死亡,我衝向櫃臺詢問自己的死因,後面的兩個弟弟卻嘲笑我「這裏就有寫了啦!你的死期!」,我靠過去一看,那裡有扇黑呼呼的窗戶——那裡每扇窗都黑呼呼的——上面寫滿了某人某年某月某日是死期的簡明清單,由於字體頗大,想來是日有更新。我在最下面看見自己的名字,大大地寫在上面,當然時日我已經忘記了,不過我立刻開始找手錶要看今天的日期,完全沒有接受自己已然死亡的意願。

    結果出乎意料地,我從小弟那邊借來的手表上顯示的日期,比窗戶上寫的還早了一天,也就是說,我還沒死,卻在這裏,我還有希望,想回到現實的我用盡全力想抓住與現實世界的連接感,卻只看到一條細微的光與模糊的景象,接著就再也看不見類似的東西。

     

    「不甘心嗎?」有人這麼問我。

    「當然不甘心!我可是才拿到了新人獎!還有一堆作品沒有寫完!一堆想看的作品跟想玩的作品都沒碰到啊!」

     

    找不到突破點的我,和爸在機場裡四處逛逛,遇到一個在櫃臺前大吼著要櫃臺小姐幫忙、他的朋友快要被怎麼樣怎麼樣了的年輕人,那年輕人在櫃臺尋求幫忙不果,矛頭一轉改朝我和爸求救。中間發生了什麼我不記得了,只記得我是用「認真想幫忙」的心情去聽這人的故事,但聽完後才發現根本無從著手去幫這個忙,最後是爸跟這人說了些什麼,這人才遺憾又釋然地走進登機口,不見了。

    在亂逛的路線裡,我看見了一扇緊閉的鐵門,上面的紙寫著「危險!刺激!新鮮又好吃!」,裡面持續有慘叫聲、骨頭折斷聲與筋肉撕裂聲往外溢出來,我想只有看不懂中文又聽不見聲音的呆子才會進去。另一邊則是很寬廣的機場紀念品展示中心,對,只有展示,不提供販售,雖然陳列的跟販售沒兩樣,但這都僅供展示而已。外面只有一小圈長方形道路把機場圍起來,在長方形道路上有好幾條往外頭岔出去的大路,每一條都通往某個高樓大廈的附近,這機場位於市中心嗎?或許吧,但每當我往外走時,原本晴朗的天空就隨著我遠離機場的距離等比級數聚集烏雲,落下血雨——還真是個好方法,這樣不管知不知道血雨的人都會警覺不可以繼續前進。

     

    回到紀念品展示場內,我看見一個穿著連身裙的小女孩在展場裡奔跑、跌倒,把她扶起來後又哭又鬧地叫著「親我!抱我!親我!」其實在這個瞬間小女孩的年紀突然又倒流了一點,回到跟嬰兒沒兩樣的時期,但我早已迅速地朝女孩的額頭親了下去又拉開。

    得到親吻的女孩面目陡然變為特攝片「牙狼」裡才會出現的惡魔雛形模樣,用低啞的聲音邊吼著「你親了!親了!親了!」邊猛力往我這邊擠,對路邊的小女孩展露愛心錯了嗎?不,我想錯的是沒有先察覺異樣變化的我,但我現在只能用力把這小惡魔給抵在身體之外。在雙方僵持不下時,兩、三個從沒見過的人各自拿了電鋸、棍棒之類的東西,和爸一起把那個小惡魔從我手上打落,拖到安全出口那邊鋸開、丟掉。

     

    穿過安全出口,我回到熟悉的192巷口,彷彿感應到我回來,晴朗的天下起太陽雨。現在的我雖然腳踏實地,身體卻可以穿過車子,當我抱怨這種能力沒意思的時候,我想到回家看看。不意外地,樓梯間灑了厚厚一層金紙,順著樓梯爬上去,看見兩個神位擺在樓梯間,上面的照片與名字卻完全不是我的。

    我不知為何沒有進入外公家或我家,而是穿過屋頂,直接往過去居住的六樓靠近,在那小形加蓋套房裡,也擺了一張神位,神位旁放了個紅色、塑膠趕強烈的巨大機器人玩具,神位上的名字與照片看不清晰,但是阿姨一個人在裡面哭。

    我推開紗門進去——是真的把紗門推開了,有點不相信的我反覆推了好幾次,推到連阿姨都察覺這不對勁出來看是怎麼回事。

    她說了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很紮實地摸了阿姨的頭,又拍了她幾下,然後阿姨很急地往屋裡跑去。

    這時候一個極強烈的想法湧上來——啊,在我的生命裡,有誰像這樣愛著我的?

    阿姨衝進屋裡,拿出了一雙塑膠拖鞋,放在六樓的屋頂上,跟我說:「來!快點!這個給你踩著,早點飛到西方那裡去。」

    阿姨不知道我不相信早登西方極樂那套嗎?

     

    算了,反正到這時候什麼都好了。

     

    然後我醒了。

     

    突然醒了。

     

    這輩子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感覺到自己不想死。

    第一次強烈地體會到自己是依賴欲望活下去。

    再次感受到,我除了家人之外,好像真的沒有會愛我的人了。

    所以現在,我坐在這裏,把這些東西寫出來,給我的家人看。

    至於那個機場,我命名為「Border of Life」,這會是很有趣的小說材料。